神谕十二星宫

第一章雨夜杀机女神觉醒

　　暴雨倾盆。

　　林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电动车在积水的街道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光——23:47，距离他二十二岁生日结束，还有十三分钟。

　　“最后一单了。“

　　他对着空气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四年外卖生涯，三千多个日夜，他的嗓子早就被寒风和油烟腌入了味。

　　手机震动，新订单弹出：

　　【幸福小区8栋，一份红糖姜茶，备注：放门口，别敲门。】

　　林渊扯了扯嘴角。

　　这种备注他见多了。独居女孩，深夜点单，怕开门遇险。他把保温箱里的姜茶检查一遍，确认没洒，才重新发动电动车。

　　雨太大了。

　　雨水顺着他的外卖服领口灌进去，冰凉刺骨，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往骨头缝里钻。林渊已经送了四年外卖，从十八岁高中毕业开始。孤儿院出身的他，没学历没背景，只有这辆二手电动车和一副还算健壮的身体。

　　“等这笔单子的钱到账，“他自言自语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，“就能给院长买那个按摩椅了。“

　　院长陈桂芳。

　　是林渊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。

　　七十岁的老人，守着城郊那家即将拆迁的“阳光孤儿院“，把林渊从八岁养到十八岁。现在林渊每月赚的钱，大半都寄回去。那个按摩椅，他在商场看了足足三个月——3888块，带加热功能，能缓解老人的风湿。

　　电动车拐进幸福小区的路口，远光灯突然刺破雨幕——

　　“小心！“

　　林渊瞳孔骤缩。

　　马路中央，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弯腰捡什么东西，完全没注意到那辆失控冲来的大货车。货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，车头歪歪扭扭，像条醉酒的巨蟒，轮胎在积水路面打滑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。

　　没有思考的时间。

　　林渊猛打方向盘，电动车侧滑出去，在积水路面划出三米长的水痕。他整个人从车上飞起来，在空中抱住那个小女孩，然后——

　　“砰！！！“

　　世界变成一片血红。

　　林渊感觉自己在飞。

　　不，是在飘。

　　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外卖服被鲜血浸透，看见那个小女孩被他护在怀里，只是擦破了皮，正撕心裂肺地哭。那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
　　“还好……“

　　他想笑，但嘴里涌出来的全是血。温热的，腥甜的，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
　　货车司机摇摇晃晃地下车，是个满脸通红的壮汉。他看着林渊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森白的牙：“灵气……我感觉到灵气了……哈哈哈！“

　　他的眼睛在发光。

　　那是一种诡异的青绿色，像是坟地里跳动的鬼火，又像是某种野兽在黑暗中睁开的瞳孔。

　　林渊想骂一句“你他妈酒驾还有理了“，但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。视线开始模糊，他看见自己的手正无力地垂在积水里，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——

　　是口袋里那个廉价的小蛋糕。

　　今天是他生日。

　　他本来打算送完这单，去孤儿院和院长一起过的。蛋糕花了三十八块，是他能承担的最贵的。塑料盒已经被压扁了，奶油从裂缝里挤出来，混着雨水和血水，变成某种肮脏的粉红色。

　　“对不起啊，院长……“

　　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　　但就在意识消散的瞬间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刺入脑海：

　　【检测到适配宿主……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……紧急激活程序启动……】

　　【万神殿·女神召唤系统，正在载入……】

　　【载入完成。宿主：林渊。状态：濒死。特殊体质检测中……】

　　林渊想骂人。

　　都要死了还他妈做任务？还系统？老子都快死透了你还怎么抹杀？

　　但下一秒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，投入一片浩瀚的金色虚空。

　　---

　　那是一座破碎的神殿。

　　穹顶坍塌，立柱断裂，到处都是金色的尘埃在飘舞。那些尘埃每一粒都重若千钧，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。而在神殿中央，一个残破的青瓷花瓶悬浮着，瓶身上布满裂纹，仿佛一碰就碎。

　　“终于……“

　　一个虚弱但清冷的女声响起，像是从亘古的时空尽头传来，带着三千年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，“等了三千年，等到个快死的。“

　　林渊：“……“

　　他的意识凝聚成形，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还是那身被血浸透的外卖服，还是那张平凡到骨子里的脸。

　　“看什么看，“那声音突然变得毒舌，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伪装，“要不是你快死了，本宫才懒得出来。绝灵体是吧？行吧，凑合用。喂，小子，想活命吗？“

　　林渊下意识点头。

　　“那就去完成系统任务。“女声顿了顿，似乎有些疲惫，“24小时，救10个人。用我借你的力量……虽然只剩这么一点了。“

　　花瓶碎片微微发光，林渊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。那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，又像是回到母体，安全而温暖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破碎的内脏正在愈合，断裂的骨骼正在拼接，就连流失的血液都在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重新生成。

　　“你……是谁？“

　　“我？“女声轻笑，带着千年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“我是女娲。不过现在的样子……大概算个器灵吧。“

　　女娲？

　　林渊瞳孔猛缩。

　　那个抟土造人、炼石补天的女娲？那个华夏神话中至高无上的创世女神？

　　“记住，“她的声音突然严肃，像是从遥远的云端压下来，“我叫女娲，但别指望我像传说里那么慈祥。三千年了，我的耐心早被磨光了。那些把我打碎的家伙……那些窃取神权的叛徒……“

　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要陷入沉睡，但最后一句话却清晰地传入林渊耳中：

　　“你的口头禅，以后就是：'能修好的，都不算事。'“

　　“因为你是个外卖员，习惯了修补、送达、解决问题。这个习惯，以后会成为你的力量。“

　　林渊还想问什么——那些“打碎她的家伙“是谁？什么是“绝灵体“？为什么偏偏选中他？——但意识已经开始下坠。

　　最后的感知，是女娲那虚弱却傲娇的轻哼：

　　“哼，三千年等来的宿主……最好别让我失望。“

　　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绑定完成。新手任务倒计时：23:59:59……】

　　【任务奖励：女神“女娲“完全唤醒。失败惩罚：抹杀。】

　　黑暗再次降临。

　　但这一次，林渊的胸口，多了一片温热的碎片。

　　那是女娲的器灵之核，也是他与死亡之间，最后的屏障。

　　---

　　现实世界。

　　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“

　　“伤者瞳孔扩散，心跳停止，准备电击！“

　　“该死，肋骨断了七根，脾脏破裂，这怎么可能还活着……“

　　急救车的蓝光在雨夜里闪烁，医护人员围在担架旁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那个外卖员明明已经没了生命体征，但他的身体却诡异地保持着温度，就像……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吊着他的命。

　　没人注意到，林渊紧闭的眼皮下，眼球正在轻微颤动。

　　也没人注意到，他胸口的皮肤下，一片青瓷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。

　　【倒计时：23:58:17……】

　　【当前救助进度：1/10（红裙女童，轻伤）】

　　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处于急救状态，建议尽快苏醒并自主完成任务。被动救治不计入统计。】

　　林渊在昏迷中皱起眉头。

　　他感觉到了。

　　那十个任务名额，不是让他躺在医院里混过去的。他必须主动出手，必须在这个暴雨倾盆的深夜，拖着这具刚刚被大货车撞碎的身体，去救另外九个人。

　　“能修好的……都不算事……“

　　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，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　　然后，在医护人员震惊的目光中，这个本该已经“死亡“的外卖员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
　　雨还在下。

　　但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