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末：东亚雄狮

第1章 无路可走 便不走了

　　崇祯二年、皮岛。

　　总兵府帅帐之中发出一声声凄厉嚎叫：“汝乃何方妖魔鬼怪？快从本帅脑中滚出去！”

　　嚎叫之人，乃执尚方宝剑钦差便宜行事平辽总兵官、征虏前将军、左都督、太子太傅、东江镇总兵毛文龙，乃是东江镇的核心，是十万多辽民余部的擎天白玉柱、架海紫金梁。

　　建奴崛起于建州，数十年间横扫关外明军，占领所有重镇，屠杀百万辽民；余者在毛文龙的带领之下，退守皮岛等海岛，苟延残喘。

　　明军主力在宁远一线与建奴对峙，毛文龙的东江镇，则在敌后骚扰，一正一奇，相互配合，死死将建奴拖住。

　　然而随着蓟辽督师袁崇焕的上台，明军改变了策略，要求他们不再游击，而是主力去攻打建奴重兵把守之城。

　　这是找死，东江镇的军民，自然不肯一去，明军主力都不敢干的事，他们这支偏师又如何能干？

　　结果他们被袁崇焕断了粮饷供应，数十万军民，粮饷不济，饿死不计其数，东江兵粮食不继，士气大减，陆续从光复的盖州卫、复州卫撤退，声势大减。

　　在这要命的关头，袁崇焕要求在双岛议饷。

　　明眼人都看得出，袁崇焕居心不良，是要谋害毛大帅，夺取东江镇的兵权。

　　众将皆劝其不去，奈何军令难违，长达大半年的克扣粮饷，使得无数官兵忍饥挨饿，伤员病死，东江镇上下愁云惨雾，就连一向胸有成竹、智珠在握的毛文龙都被整到抑郁、绝望的地步。

　　前天夜间巡营之时，他突然晕倒在地，醒来以后，精神恍惚，头痛不已。

　　这不是精神上的头痛，而是真正的头痛欲裂，中刀中箭都不哼一声的硬汉子毛文龙，痛苦哀嚎不已，军中的郎中看了，都不得其门而入，只是说大帅怕是感染了风寒邪祟。

　　毛文龙躲在房中，不见外人，唯独沈姨娘可见。

　　军中四大副总兵沈世魁、陈继盛、刘兴祚、毛承禄大是忧虑，前来求见却被拒之门外。

　　陈继盛道：“沈太爷，现在军中人心惶惶，大帅到底是如何情况，你且透露一二？”

　　大伙虽同为副总兵，但沈世魁长袖善舞，把自己绝色女儿许给毛文龙为妾，地位高人一等，人称沈太爷。

　　沈世魁说道：“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，大帅最是讨厌我等提及其隐私。”

　　刘兴祚脸有忧色，说道：“这该如何是好，袁督师的金牌，一日三道，催我等速去双岛议饷，这乃是鸿门宴啊。”

　　毛文龙干儿子毛承禄冷冷说道：“什么鸿门宴？我等带上兵马前去，如果他敢妄动，就跟他拼了。”

　　毛承禄可以说是一个智勇双全的狠人，十五岁时就追随毛文龙深入两千里收复皮岛，这些年身经百战，由普通的士兵升为参将，是毛文龙最为信任的心腹。

　　几位商量来商量去，还是觉得不能这样空手而回，只好请来了沈姨娘。

　　沈姨娘名为沈世魁的女儿，实际则是他重金从人牙行中买来的绝色美女，用于讨好毛文龙，凭借着这关系，沈世魁掌管内务，如鱼得水，处处高人一等，是东江镇中混得仅次于毛文龙的人物。

　　容颜绝美、体态婀娜多姿的沈姨娘很快就来了。平时非常注重妆容打扮的她，现在无心打扮，满脸愁容，说道：“大帅自从晕过去以后，关在房中自言自语，有时候还面容狰狞、大吵大叫，惊恐之极。”

　　沈世魁皱着眉头说道：“郎中怎么说？”

　　沈姨娘说道：“郎中开了几副药，都毫无作用。郎中说他怕是感染了邪祟，奴家私下请来了法师做法事驱邪，却也无用。”

　　这话说出，众人都极为忧虑，不知道如何是好，毛文龙就是这群人的主心骨，现在主心骨出了事，这群人就是一盘散沙。

　　陈继盛皱眉头说道：“大帅在房中都喊些什么？”

　　沈姨娘犹豫不语。

　　沈世魁道：“老陈不是外人，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

　　陈继盛道：“这话出自夫人口，入得我耳，绝不会外传。”

　　沈姨娘说道：“经常会自言自语：‘你是谁？为什么躲在我的脑海中跟我说话？快快滚出我的脑子！’流寇攻入了京城，当今天子上吊自杀！大明朝要灭亡了！袁崇焕要千刀万剐！最后建奴坐了天下！尔文龙不过是一条虫，听我的天命所归！否则都得死，就是这等骇人听闻、犯禁之极的话，奴家也不敢过于靠近……”

　　沈世魁沉吟了一下，道：“大帅的身体又是如何？”

　　沈姨娘说道：“大帅除了脑子不好使，身体还算是正常，能吃能喝，只是经常半夜醒来，大吼大叫、惊恐之极，也不让奴家侍寝。”

　　四位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，不知道如何是好，本来就是紧要关头，大帅突然间得了这怪病，沈世魁只能够硬着头皮问：“大帅可有什么指示？”

　　沈姨娘说道：“大帅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指示，奴家也曾把你要传的话传给了他，他一言不发，不作回应。”她脸有忧色地说道：“大帅这病可是不轻，得请来法力深厚的法师，才能驱逐邪祟。”

　　沈世魁说道：“既然大帅身体无恙，我等便向军中诸将说明情况，勿要担忧；至于袁督师那里，末将去见他一面，便说大帅身体有恙，不便前去。”

　　陈继盛说道：“这不妥，袁督师本已对我等不满，诸多刁难，此番指名道姓要见大帅，实乃用心不良，如果不去，只怕难以交差，此人处处与我东江镇为难，与大帅为难，这便是有了发难的理由。”

　　当他们正在商量的时候，毛文龙突然间走了出来。他身穿便服，容颜消瘦忧郁，杀气全无，但虎死余威在，众将看到他，连忙弯腰行礼，说道：“见过大帅。”

　　毛文龙点了点头，然后说道：“尔等来此所为何事？”

　　沈世魁硬着头皮道：“我等听闻大帅身体有恙，特意前来问候，我这有一颗老参，正好给大帅调养身体。”

　　毛文龙道：“本帅没事，尔等无需多想。”

　　陈继盛硬着头皮说道：“督师令大帅去双岛劳军议饷，这该如何回复？”

　　毛文龙脸色阴沉道：“名为劳军议饷，实则鸿门宴，谋本帅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