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战国：若狭之虎的崛起

第1章 风起霞美

　　“快，把城门关上！”

　　武田信重缓缓睁开眼，艰难撑起半截身子，右肋裹着的纱布上洇出淡淡血色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到衣襟上。

　　伺候在旁的侍女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吓，手中的毛巾不慎跌入铜盆中，热水溅湿了榻榻米。

　　门口值守的年轻武士转头看向屋里，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，目光里全是惊疑。

　　“主公，您终于醒了！”

　　一名少年凑到信重跟前，声音发颤，“医师说您若再不行来，怕是……”

　　“清长，快，把城门关上。”

　　少年唤作松宫清长，是若狭国熊川松宫家的庶子，比信重大两岁，十多年前，信重被迫前往京都建仁寺出家时，他是信重身边少有的几名近侍之一。

　　武田信重努力想再坐起些，可身体的疼痛如同一枚钢钉，将他死死钉在原处。

　　“主公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
　　“最近几天，怕是要大难临头了。”

　　松宫清长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惊得不知所措：“您说什么？！”

　　武田信重仍旧尝试坐起身，但剧烈的疼痛使得他额上冷汗涔涔，可越疼，他的脑子反而越清醒。

　　他叫周良川，至少，半天前还是。

　　半天前，身为大厂码农兼历史游戏重度玩家的他，还坐在出租屋里对着日本游戏《信长之野望·新生》，熬夜推演若狭破局的地狱级路线。

　　结果一觉醒来，竟然穿越到了天文七年（1538年）的日本，成了名不见经传的武田信重。

　　根据模糊的记忆，这位若狭武田氏的庶子，三岁便被送去京都建仁寺出家，一个月前才被兄长要求还俗返回若狭，并且成为了边陲小城霞美城的城主。

　　最近的记忆是，三天前，也就是腊月十五日，他在巡视领内庄园的山道上，遇到了暴雨造成的山体滑坡，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。

　　周良川捋清头绪后，他虽然明白自己应该是穿越了，可心里也是清楚，此时的若狭武田家，马上就要完了。

　　这个甲斐武田家的旁支，因忠心侍奉幕府而获封若狭守护，已传了六代近百年，但随着幕府式微，目前已经是摇摇欲坠。

　　半年前，第六任家督武田元光自知无力回天，心灰意冷下出了家，把家督之位甩给资质平庸的长子武田信丰，也就是信重的同父异母兄长。

　　而武田信丰既不会打仗也不会御人，即位不过半年，家臣离心、国人格局，名为守护，实则谁也守不住。

　　更要命的是，最强分家宫川武田家也按捺不住了。

　　宫川武田家的先祖也曾争过家督，却败给了信重的祖父，这口气憋了三代人三十多年，如今见宗家势弱，岂能忍得住？

　　武田信重的前世或许看不清这潭水有多浑，但周良川看得一清二楚。

　　他知道，宫川武田家的当主武田信孝正在磨刀。

　　他也知道，家里那几个被称为“武田四天王”的强力家臣，个个心里都有算盘。

　　他更知道，若不做点什么，自己这个肉身，恐怕活不过这一轮内乱。

　　这便是恐惧的来源，也是他为什么一睁眼就要封城——这座霞美城距离宫川武田家的宫川城太近了。

　　“现在什么时辰？”武田信重问。

　　“酉时刚过。”松宫清长一头雾水。

　　“宫川城那边，这几日可有动静？”

　　“您指的是？”

　　松宫清长愣了一下，回忆片刻道：“要说动静……这一个月来，那边确实比往常忙碌，调粮、运兵都比平日频繁。可最近若狭不太平，这波异动，倒也情有可原……毕竟前几日，宫川殿刚带兵平定了几支山贼。”

　　武田信重闭上眼，思忖片刻。差不多了，武田信孝快要掀桌子了。

　　“去，把在职的都叫到评定间。”

　　他掀开被褥，强撑着站起身，“另外，传令下去，即刻关闭城门、全城戒备，从现在起，城中值守军士一刻都不能放松。”

　　“主公？！”

　　松宫清长急了，“冒然加固城防，若传出去，恐怕……”

　　“恐怕什么？恐怕传到后濑山城（武田信丰的居城），兄长怀疑我有二心？”

　　武田信重知道，武田信丰颇有常凯申之姿，对自己这个弟弟也颇为忌惮，当初若不是宗家人丁单薄，他也不会让自己还俗来镇守一方。

　　可现在，顾忌不了那么多了。

　　他转过身看着松宫清长，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：“我若猜错了，大不了回建仁寺继续当和尚。可若我猜中了，而霞美城毫无防备，那就不是剃度的事情，可能这项上人头都要不保。”

　　松宫清长一怔，赶忙应命：“哈！臣这就去！”

　　一炷香后，霞美城的评定间里坐满了人。

　　自己的侧近家臣、周边的地头、加上两名武田信丰派来“辅佐”的武士，林林总总十几个人。

　　人数不算多，但已经是这座只有两百兵力的小城，最齐整的班底了。

　　所有人看着殿内上首坐着的那个脸色苍白、腰背却挺得笔直的少年，各怀心思。

　　“召集诸位，只为说一件事。”武田信重开门见山，“宫川殿可能要反了。”

　　“主公，这话可不能乱讲！”

　　“是啊。宫川殿若真有不臣之心，后濑山城怎会毫无察觉？”

　　评定瞬间炸开了锅，有人觉得是信重病傻了，有人觉得他是无中生有、危言耸听，更有人觉得，他是想找个理由整顿兵马、意图不轨。

　　“诸位，主公前几日征讨丹后大败而还，如今宫川城的兵马粮草调动又远超平时，这难道是巧合么？”

　　武田信重没急着解释，等众人嚷嚷完，才伸手指向案上铺开的若狭地图，严肃道：

　　“宫川城，离后濑山城不足十里。他若要动手，一日之内兵锋就能压到城下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“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，此刻主公麾下的人马，能不能镇住宫川殿？”

　　殿中顿时安静了，没人回答，因为答案谁都知道。

　　见状，武田信重继续说道：“从现在开始，城中进入备战状态。茂五郎！”

　　“哈！”

　　熊谷隆直利索地站起身，他是信重的妻弟，也是“武田四天王”之一熊谷胜直最小的儿子。

　　你带几个人，去宫川城方向盯着。一旦城中有兵马异动，立刻回来禀报。”

　　“哈！”

　　熊谷隆直性子爽直，领命转身就走。

　　武田信重随即又做了几项防守安排，等众人散去时，外头已然下起了细密的小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