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宗师否

第一章 王志

　　拳法凶悍，心路不稳，喜好搏命，非武道内核.......

　　江南省——北城市

　　止峰小院。

　　这是一间很小的院子。三年前王志来到江南市落脚，租下了此处。房东是位名叫林建国的老爷爷，性情温良和蔼，最难得的是租金低廉，每月一千二百块。院落规模不大，足够舒展拳脚；屋内七十来平，一个人居住绰绰有余。

　　小院还有一重身份，便是王志谋生的去处。他在此开设私人防身术教习，对外接纳求学之人，可生意一直冷清，到如今仅仅只有两名学员。开馆时间定为上午九点，午间歇息，傍晚五点结束。制度十分宽松，学员不必每日准时报到，只需在开放时段前来即可。

　　等教学结束，王志便要外出做兼职，大多时候去送外卖补贴家用。偶尔能接到零星安保委托或是高价私教，遇上这类活计，手头才能宽裕几日。但大多数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全靠着两名学员的学费勉强维持生计。

　　此刻，石桌之上棋盘铺开，王志正陪着林大爷下象棋。

　　“吃车了，大爷。”

　　王志跳马踩车，棋子叩在青石桌面上轻响，盘面局势瞬间被他打开，占尽上风。

　　林建国眉头紧锁，思索片刻，落子补士固防，暂且稳住阵脚，静观王志后续攻势。

　　王志毫不拖沓，直接沉底炮将军。

　　林建国急忙落象，堪堪化解杀招。

　　王志正凝神思索，盘算如何彻底击溃黑棋，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。

　　“老师，我来了。”

　　来人正是他的学员，柳心妍。

　　“哦，是心妍啊。”王志抬眼望向院门，转头对着身旁老人说道，“林大爷，这盘棋咱们晚上再下。”

　　林建国没有异议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　　柳心妍，江南大学大二学生。两年前初入大学，因校园后街偏僻，屡次遭遇陌生人尾随骚扰，无实质伤害，却终日惶恐不安。无处求助、无人宽慰，遂四处寻找防身之术。偶然找到冷清朴素的止峰小院，自此坚持两年。

　　至于他为什么找大武馆？那是因为商业武馆吵闹、功利、全是男生，她拘谨内向，害怕尴尬。

　　大武馆教表演套路，不实用，她只想安静学一套真正能自保、能壮胆、能推开别人的技术。

　　两年前偶然看到王志小院的简陋招生纸，朴素、便宜、安静，没人围观，她就来了。

　　不求技击搏杀，不求强身健体，只求黑夜独行有底气，近身困境能自保。

　　性格安静内敛、懂事沉稳，是王志最省心、最认真的老学员，也是这片清冷小院里唯一恒定的温柔。

　　柳心妍推开木门走入院内，帆布包斜挎肩头，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束。目光扫过石桌上尚未收官的棋局，她面向王志微微躬身。

　　“今天路上耽搁了一会，来晚了。”

　　“无妨，时间本就自由。先热身，把基础的问手、二字钳羊马扎一遍。”

　　柳心妍颔首应下，当即沉腰开步，摆出咏春二字钳羊马。双腿分开，架出三角稳固的下盘，双手抬起问手，一作进攻，一作守御。

　　王志绕到她身侧缓步踱步，目光锐利，仔细检视她的步伐架式。

　　“腰再压得低一点。”他伸出手背，轻轻拍了拍柳心妍的后背。

　　柳心妍依言，腰身再度下沉。

　　“好，不错。”王志淡淡开口。

　　“问路手和护手不要分得太远，攻守相离，一旦对手抢桥，你两头都顾不住。”他伸出食指，轻轻点了点她的两处手腕，纠正两手之间的间距。

　　一遍又一遍，柳心妍反复调整姿态，直到二字钳羊马与问手的架子熟练稳固，王志才示意她起身歇息。

　　“你先休息一会，等下我再教你另一招，是真正用来应对危险防身的。”王志对柳心妍说道。

　　柳心妍长出一口气，收回马步，双腿微微发酸，走到墙边靠着，拿过水杯喝了两口。

　　院角老树上蝉鸣阵阵，墙外隐约传来街道车马的喧嚣。

　　林建国没有离开，就坐在石凳上，安静看着这一幕。他不懂什么咏春，看不懂问手，二字钳羊马，只看见这个背负一身本事的年轻人，困在这座小小的院落里，教人最基础的马步，为柴米油盐奔波。

　　王志也坐下来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望向天边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　　“心妍，过来。”他摆摆手，让柳心妍过来。

　　“看好我的招式。”王志沉腰扎稳二字钳羊马，双手成问手，左手护胸，右手前锋。

　　他深呼吸，枯叶落下，清风浮动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
　　突然他左脚迈出一步，带动腰轴，右拳挥出，就连空气都好像被震荡了一瞬。

　　“这是跨步冲拳，用于近身和压制对手，击打目标为对手的上半身。”然后他收回左腿，右拳变掌，向外格挡，然后又向内按压。“这是咏春摊手，用于格挡对手的攻击，对手出招时，你摊开手掌，把攻击向外格出去，如果向外格挡不及向内向按压卸力总之，咏春摊手是咏春拳的基本技法，咏春拳的衍生技法大多是从摊手演变而来的。”王志对柳心妍说。

　　在之后他的摊手突然向上托举，“这是摊手的变式之一，摊掌击颚，用于近距离给对手造成重创，如果不是极度危险，尽量别用，否则控制不好劲力，容易给对手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”王志收势，平复呼吸，对柳心妍说道。

　　柳心妍此时已经看呆了，久久没有搭话。直到王志在他面前晃了晃手，她才回过神来。

　　“哦，我知道了，老师。”柳心妍脸红扑扑的对王志说。